无党派人士

楼是拿来跳的.

白玉为何物:

都说夜晚的噩梦是白天的夸大。可是中原做了个实打实的梦境。真实得不分虚假。梦见昨年,有夜太宰敲他窗子。

当时雪卷千层,乌云压顶,万籁俱寂,白日也未曾有乌踆普度众生。中原平日卖命打工,只为挣点尊严,此时此刻累得不行,迷糊中睁眼,却看着一张惨白色的脸孔贴窗上,还是个太宰治的漂亮模样,盷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瞅着中原,却活脱脱吊死鬼寻仇的模子。吓得他几乎尖叫,从床上翻了下来,一个脑袋咕噜地撞到床头柜上,刹那间外边笑声如铃,中原脑子猛然清醒,回了现世,顿时有了煞神灭鬼之心。怕吵醒那些家伙,中原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玻璃窗,风雪交加灌了进来,顺带走了中原身上的体温,冷得他直哆嗦。

模样乖巧的太宰杵在那儿,端端正正地站在雪地之中,背景天一片黑地一片白,迷了人眼。极端分开了,他当个里面的净界。手中捧着个黑乎乎的啥玩意儿。雪及膝深,世界摇摇晃晃地摆动着,甩了他一身积雪,眼睫毛结了霜,白惨惨的,嘴唇都冻得乌青。好似站了许久的样子,兴许万年,久到世界毁灭,久到你我皆化为烟。

唯独那眸子装满了星辰,露脚斜飞入他眸。见中原开窗顿时发亮,看似诚心诚意开开心心喊了声:中也——

中原从高空堕落,从此万劫不复一落千丈。



今个儿中原刚早起,看了看日期,6月18日,好啊一个坏日子。又得了个消息:一少年从四楼跳下,当场死亡。原因不明。

他用舌头将肉末抵到上颚碾碎,强行吞下口中的冷包子,斜眼瞟见了新闻。自从中原父母意外死亡后,霸占他家,却声称是为了照顾中原的那对“亲戚”和他们的混账胖儿子对此一点点装模作样地做出评价。

姨夫:哎呀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了一点苦,心理素质太差。啧啧啧。

小姨:我的乖儿子啊你可不要学这种人想不开哦!你想要什么尽管和妈妈说,妈妈一定会满足你的哦。

他们那个肥猪一样的儿子:血肉模糊哦,这种自杀发生在我们的身边,好有意思。真想去现场看看这人有没有摔成西瓜样。

中原:今晚吃什么?

当然这话中原没有说出来,因为他们给中原的食物,对于现在正长身体的中原来说,简直是杯水车薪。偷偷打工挣的钱,也好满足中原的身体成长的需求。这家人是社会残渣,父母在时没少资助他们,到了父母去世,就光明正大地到霸占了中原原本的家后,中原有苦说不出,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孩子。只好忍气吞声,这充满了与父母仅有的回忆的楼,他舍不得离去。



中原去了学校,骑着破自行车,在路上,想起那家人的评价和那个新闻只觉得可笑,竟笑出了声。不管那位自杀的人生时如何,死后都将归于沉寂,沦为大家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。他或许像是海明威一样,是追求死亡的宁静,因为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结,却不曾想死亡让他更加无法安静。那些记者,警察的骚扰,还有那些八卦妇女的谈笑将会吵得他永世不得安宁。

到了学校,人声鼎沸,中原发现有个地方被围了警戒线,一群人在凑热闹。在人群的间隙中,看见了地上鲜红的血迹,还有耷拉在血迹上面一只苍白剔透的手。他想到今早的新闻,便绕开人群走开,因为并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。就在中原往教室走的途中,一边思考着今天晚上吃什么。他想尽力攒钱,可是今天晚上发工资。他在想要不要犒劳一下自己,就看见一个白色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中原心里刚嘟囔说这谁啊,那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。中原没站稳,差点摔一跤,思考也被打断了。定眼一看,是他们的一个小后辈,长得好看唯独天生少年白头。对方比他高了那么几分(也因此差点把中原撞到),把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口带着哭腔说,对不起。中原疑惑,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。就问:怎么啦。他想了想,好不容易记起对方名字,中岛君?

对方猛地抬头,吓了中原一跳,对方那双罕见的紫金色眼睛红得像只兔子,鼻子也哭得红红的。一见是中原,那孩子似乎略微安心,回答了中原:中原前辈,太宰先生自杀了。话语刚落,那洪水似的眼泪就涌了出来。湿了中原的衣领。

中原眨眨眼,想了想,诚心诚意地说:哦。

然后又开始思考,今晚到底吃什么。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大。他回想起那时看见的场景,那双手纤细苍白,欺霜胜雪的,骨骼分明。到底是太宰治的手啊,满是伤痕,细小的伤痕啃噬着它,它抢过中原的帽子,抚过中原糖浆色的发,虽然中原的帽子也是它带来的。但是中原的帽子也是它带来的。中原无力地闭上眼睛,感觉眼皮上还残留着那副色彩强烈的场景,只觉得那副画面对他而言太过深刻,像烙印一样。但未有太大的其他情感了。

太宰死了?

哦。所以呢?

对了要上课了。

课上得磕磕绊绊,大伙儿都没心思。学校知道也就提早放了学。毕竟校园里面可死了一个人啊,这是多大的新闻啊,还是那般万众瞩目的太宰,家里有钱,待人友善,成绩优秀,还有副好皮囊。幸灾乐祸的有,真心难过的也有。譬如,中原在下课的时候,就在校园里面的角落中看见那个孤高的后辈,芥川哭得像个孩子。中岛就站在他的身边,也是一个劲儿的落泪,两个人的泪水足矣打湿太宰的全部衣物。中原靠着墙,无缘无故想到了太宰的眼睛。那人眼光涟漪起伏,月明星稀却印得眼珠玓耀,一眼瞟来耽误终生,不知长成这祸水样是要勾引谁,吸魂吸魄都轻而易举。但也只是想了想。


毕竟无人永生,无人可以万古长青永垂不朽。


中原骑着破车去了维修店打工。直到落日融金暮景残光乍泄人间,一时间普度了众生。中原才缓慢踱了出来,白净的满脸油污,只露了双湛蓝的眼睛,平静无浪,却暗藏了愁云惨淡。身套了件灰色工作服,糖浆色的脑袋上却盖着个看上去昂贵,实际更加昂贵的礼帽。他摸了摸手中的钱,今天结工资,可是这钱明显比说好的多了不少。老板是善人,从中原支离破碎的话语,和四周的小道消息得知了中原糟糕家境,加之中原本身讨人喜欢,工作认真,于是多给了不少。中原现在的确非常需要钱,寄人篱下备受欺辱,有时饭也吃不饱,更何况还有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干。这笔钱让他枯木逢春,好人都应该名垂青史了。中原拿着这叠钱,转过身,对着老板一个九十度大鞠躬,诚心诚意大声说:真的感谢您了!

残照落他身,耀他眼,亮晶晶的和要哭了一样。老板笑着摇头,柔声说:你才是。真的是辛苦你了。

他顿了顿,略带担忧地说,今天早上报道,有个孩子跳楼自杀了,好像是你们学校的。你知道吗?

中原:知道。

老板看中原一脸平静事不关己,也就笑了一下,却不知道是悲是喜。那双老茧的手和夕阳一同落在中原的头发旋上:这样也好,这生活还是喜更多,你要好生坚强啊。

一翻身上了自行车,脱了工作服,里面穿的是校服。中原骑得飞快,破自行车受不了这折磨,反抗着,“咔咔”作响,中原不闻不问,快得好似要腾云驾雾,下一刻飞升入蓬莱。此刻夕阳西下,太阳亲密偎依,把他的影子拖了好长好长。

他在个书店前停了,直径走进书店,抽了本书,放到收银台上说结账。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她瞅了眼书,红黑皮,一个大大的《完全自杀手册》,轻轻哦了一声:是这本啊。中原掀起眼皮看她。

他年龄不大,可样貌成型。衣服虽是校服可生来有气质,油污在路上洗了,那被黑色油渍覆盖下的皮肤欺霜赛雪,眼目如星蔚蓝如海鼻梁高挺,中原追问了一句:你知道这本?

是啊,小姑娘见中原皮囊好,就流利答曰,以前天天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孩来,喏,就你这般大。只看这一本,不知怎的,今天没来。她看看中原,看见了衣服上的校徽,眼睛刷拉一亮,女人看见八卦事物就是这个表情,她弯下腰,小声问中原:今天早上报道,有个孩子跳楼了,好像是你们学校的。是吗?

中原:是。

姑娘急急忙忙问:你和他熟不熟啊。

中原难得笑了笑,粉红色的唇勾起,天然水色一线成,眉眼生动,昤眬水波荡漾:熟个屁。

猛然的一句脏话,把人家小姑娘钉在原地,不明所以,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。可是中原却已经拿了书,翻身就骑车走人了。

路上中原满心打算,他藏起来的储钱罐也要满了。买了书,还是剩下了不少钱。足够他还钱了。莫名其妙的欢喜起来,却不知这种欢喜反倒是种悲哀。他不知现在下面劫火猛烈,人生翻开一页页的书本观察宇宙的奥秘。人世的经验好比是一团火,许多人都是敬鬼神而远之。大部分人都苟死偷生,活得苟延残喘奄奄一息,唯独那个太宰隔江观火,手一挥,趾高气昂得像是摩西指引红海。他可化生为死,化冰为泪,化悲愁为欣喜,化梨子为苹果,紧接着高高兴兴地纵身一跃,骨碌碌地进了酆都城。开了满地春花,活得潇潇洒洒,死得血肉模糊。不去想,人间是否有人会为他哭得昏天黑地。中原当真是个局外人。看着太宰在烈火中燃烧,也未有出声,他在吻火。中原承认自己是个局外人,他一不能陪太宰奔赴黄泉,二不能使人间祸害太宰死灰复燃。虽说祸害遗千年,太宰是个实打实的例外。

中原冲进家门,看见了自己房间门口的一片碎瓷。当即心头一紧,心脏飞去了嗓子眼,跌跌撞撞推开自己的房间。他的存钱罐被混账儿子找到了。对方把他的存钱罐摔得粉碎,此时此刻真大大咧咧地数着手中的钱,横肉的脸上油光光的,满是喜悦。中原的身形一晃,哑着嗓子:还我。

不嘞。对方呵呵一笑,对着中原露出黄色的满是污渍的牙齿,没想到你的钱这么多啊。啧啧啧,你不给我,我就告诉我爸爸妈妈。让他们狠狠收拾你一顿。

中原尽力压制感情,他不方便对着这家伙动手。不然理亏的只是他,他就走上去,一言不发打算把自己的钱拿回来。却被瞬间推到了地上,重重地摔在了瓷片上面,轻轻呻吟了一声,瓷片把中原的胳膊划出了鲜血,帽子掉在了一边。对方又壮又拽实,相比一米六的中原,足足高了一个头。还没等中原爬起来,那家伙竟然得寸进尺地一脚踩着中原的头上,神情洋洋得意得很,好似沉浸在英雄般的滋味里面。中原气得身体都在颤抖,几次想要爬起来都无济于事。就听那个家伙慢悠悠来了一句:

今天自杀的那个人,听说是你们学校的?真可惜,为什么不是你。话说回来,那个人真是个窝囊废啊。

骨子里面一冷,血在那一刻也被结成了冰,又被岩浆那么一滚,厄运就这样惨遭遭地在中原中也的身体里面走了一趟,血管也因为刺激几乎爆裂。这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中原的神经,他终于忍无可忍,在沉默中爆发,怒火中烧,像一朵蘑菇云升了天。被人抢占房屋的委屈,遭受侮辱,还有悲哀,被隐藏到深渊里面的悲伤,那无止境,无止境,无止境的痛苦苦楚,刹那间一同涌了出来。一个饿虎扑食,中原从对方的脚下跳了起来,抓住对方的衣领一个漂漂亮亮的过肩摔,也没有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力气。把他摔进了那堆碎瓷片里面,摔得蛮重的样子,对方像猪一样哼哼唧唧地呻吟着,中原却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
他一张一张地捡起属于自己的钱,和落在地上的帽子,塞进了衣服里面,拿起书,一瘸一拐地出门去了。



他去了后山。随便找了个地方,拿了几块石头插在土里面。算是当做给太宰治的坟墓了。中原把《完全自杀手册》拿出来,放在石块前。太宰送给了他帽子作为生日快乐,他就把太宰最喜欢的《完全自杀手册》买给了他。又一张张数着票子,数了大大一把。把钱压在了书下。扶了扶帽檐,轻轻地说:

太宰。这钱我还你了。你的生日礼物,我也提前送你了。

太宰是中原同学,从小学到高一永远一个班一个组,妥妥的孽缘。而两个人天生八字不合,相看两厌,一见瞪眼,二见讽刺,三见撸袖子开打上。却经常被老师安排到一组,都说:只有太宰压得住中原。中原时时听着话,想给那些人两坨子。结果昨年冬天,中原冷得浑身发抖,一边和太宰对骂得天花乱坠,却被一家商店橱窗里面的帽子夺了眼球。可惜太贵了,太贵了,贵到不知道是他多少晚的饭钱,中原也仅仅多看了一眼。可也是这短暂的停顿,教太宰心生疑惑,扭了头瞅他,咋了。

中原不愿坦白,翻了个白眼,没啥。想着怎么骂你呢。

太宰眼珠子动了下,亮晶晶的,又笑嘻嘻地说,得了吧,中也,再怎么想你也骂不过我。

结果当天晚上,雪落天地,覆了万里,太宰当真是踏雪飞鸿来到他家。皮肤被冻得一丝血色了,满是洁白无杂质,身后的白雪独留他一人脚印。中原气急败坏拉他上来,对方特无辜:你不发现我就好了,这样我也可以被冻死了。还嫌中原多事。中原气来,还没发,就看见太宰手里那顶帽子,一下子眼睛都直了。

喏,太宰双手捧着帽子,就是中原早晨看见的那顶,给你的生日礼物。

太宰真不会做人,不会送礼,破绽太多。中原生日早过了,现在一月份,离他生日还有整整三个多月。一看就是专门为了中原买的,并非什么生日礼物。

不要。中原的脸渐渐冷下来,面若寒冰。也算是个对他的侮辱。

太宰眨眨眼,笑了,像个狐狸,好似早就料到了中原这一出,语气暧昧道:哎呀,中也咧。凭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……你觉得我会白白送你东西吗?会吗?他把帽子投给中原,钱嘛,还是要还滴。

这些钱对于富家子弟的太宰来说,明显不是个事儿。为的就是中原可以收下这份礼物,不知道是源自太宰的那门心思。中原不言,乜了太宰一眼,对方也在看他,撞了个正着。太宰的眼珠子被外头的残月照得光亮,徒留一片残雪烙他眼底,霜冰裹着的汩汩清泉从他眼眸之中,向着中原中也潺潺流过。他第一次觉得太宰这么顺眼,手一伸出来。那帽子轻飘飘落在他的手上,像仙人带来的。

中原默了许久许久:……谢谢你。



中原坐了许久,全当给太宰哀悼了,一滴泪没流。直至黑夜笼罩,才慢悠悠起身,露水沾了全身,他却浑然不知。踏着枯枝败叶前往那个早已不是家的楼。

明明是六月,夜冷得出奇,月色朣朦身边跟了个忠心耿耿的流浪者,光芒微弱几乎瞅不见。中原走了许久才到了那栋楼前,里面灯光闪烁的。刚要敲门,就听见了巨大的砸东西的声音,尖叫声,怒吼声,说要让中原中也这种杂种付出代价。中原垂下了手,垂下了眼帘,长长密密的眼睫毛遮住了蔚蓝的眼睛,他转身就离开了。

大街上的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遽然间没有征兆地开始大雨滂沱乌云密布,他闪躲不及,刹那间给全身上下淋了个浇湿。中原睫毛上面都是雨珠子,雨流进眼睛里面就和刺一样,他看见一片光影绰绰。他走得跌跌撞撞晃晃悠悠,好似喝醉了酒。一边漫无目的地想,想到了太宰是从四楼跳下来的。不是顶楼。说不定太宰他其实还抱着“跳完后就去勾搭妹子吧”的想法,因为他怎么死也死不了。以前不管如何期待死亡,死亡都不会降临。这次如他所愿了,他死于了意外的死亡。中原不打算回家了,不打算回那栋充满了幸福回忆的楼了。

他觉得现在自己被完全推到了舞台中间,被扒光了衣服,赤裸裸的,世间万物都用嘲讽轻蔑的眼神看着他,充满了恶意。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茕茕孑立摇摇欲坠。没有丝毫安全感,一切都在嘲笑他。嘲笑他一无所有。月亮在雨帘的后面,是轮朒月,裂开嘴巴,肆意嘲笑着中原。

中原猛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,膝盖磕得生疼,就在这片大雨朦胧的中,在只有他一个人大街中央,哭了出来。

那夜太宰没有回家,在中原家里住了下来。一个人一张床。太宰全身上下冷得不行,没有人的气息,却在中原身边静静呼吸着。那时中原已经好久没有和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了,嗓子竟然有些发痒,想到太宰送给他的帽子,甚至眼眶有点热。半夜的时候,他模模糊糊中觉得一只温暖的手牵起了他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中原一睁眼,看见太宰治氤氲的眼睛,近在咫尺,水光流动漂亮得叫他想哭。外面大雪纷飞,房间里面温暖如春,太宰的温黁像是母亲的羊水包裹了他,带他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,带走一片痛苦绝望,让他凫趋雀跃。

他笑着说,眼睛里缀满了星子,中也你啊,怎么还不睡呢。

雨越下越大把一切安葬,像是安魂曲,无人可佛戾天命。中原弯下腰,缩成小小的一团,连胃都难过得缩成了一团。雨水和泪水混合,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衣服被打得浇湿,他失声痛哭,像头伤心欲绝的小狼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只有雨声,雨声,无尽的雨声将他完全吞噬。他不想回家了,他想逃离这一切,逃得远远的,然而眼前只留下太宰苍白的手和那鲜红的血泊。永生永世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面。中原想,我回不去了。都怨你,都怨你啊。可是,你为什么非要死呢。你为什么非要现在死呢。你为什么要死呢。为什么啊。







毕竟啊,钱是拿来烧的,人是拿来笑的,心是拿来砸的,楼是拿来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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